第三章

     迷迷蒙蒙中，半期考试就在我们毫无休止的虚耗间悄然而至。老师们反复强调这高中第一次考试的重要性，所谓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我在想那成功的另一半呢，是否是坏的开始，这样说就没有意义了。而强子的看法是这是高中的处女考，一定很痛，甚至鲜血淋漓。
     我廷袭初中的作风，在考前几天疯狂地熬夜。然而高中的内容卷秩浩繁，不知道什么是重点又或者什么都是重点。结果人熬成个国宝，所看内容却是半点没有用上。
     强子和余丘比较潇洒，对考试很是淡然甚至默然，依旧一成不变地玩耍。

     等到考试结束成绩下发，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号声不断。陈国忠安慰我们说第一次革命经验不足，失败也是理所当然，但只要努力坚持，革命前途最终会光明一片。接着复述了一遍共产党艰难的成长吏。
     唐明的学习成绩跟“拳皇”技术成反向增长。被陈国忠叫去遨游一遍中国近现代史，增加了不少写作素材。回来大叹这陈国忠怎么就没去教历史呢。
     静衣步强子之后，位列全班第五。而在我看来，她那么用功却是应该拿第一的。

    半期过后，我向静衣说起我的成绩。对自己整日和强子唐明一行人混迹于高灯还能位列全班中等我不无自豪。
   “知道吗，其实你也应该努力的。”静衣轻柔的对我说。我看着她纯静的脸庞，眼神无比天真。忽地心里就掠过一丝莫名的感伤。
    在这以后，直到期末，我就真的越来越少地随兄弟们出入高灯了。空闲时分，多是拿了书本坐到静衣后面，默默地做题。尽管强子认为这是假打无所用心加重色轻友。
   我不以为然。而那一次，却是明明白白地错了。
   那天的雨来得突然，很多同学都没带伞。我一路小跑，回寝室找了把打算借给静衣。虽然她说母亲会来接用不着，放学后我还是撑伞追了出去，却半天不见人影。正徘徊间，唐明骑车从我面前经过，他一样没有带伞。我想着他家比较远这一路淋着回去一定不成样子。然而最终我还是握紧了手中的伞，任唐明在雨幕中远去。因为我还想遇见静衣，还想给她伞，尽管她家很近。
   幸运还是不幸，我遇见了。她跟她母亲撑着伞，一路走在雨中，擦肩而过时，她给了我一个清澈的微笑。
    不，我应该把伞、、、、、、
    后来，我明白，当准备给别人帮助时，最好把它给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你想帮助的人。因为他（们）或许并不需要你的热心，而真正需要的人却得不到。

    秋色愈浓之时，我感冒了，烧到39度，到医院打了点滴。躺着看窗外片片下落的秋叶。落光了叶的树枝显得干枯突兀。想起初中时我们到一棵槐树下扫满地的落叶，不断诅咒希望那树来年不再掉叶最好死掉。结果它当真就在年末被锯掉了。而我们被调到另一棵树下，继续诅咒。
    中午，强子、唐明和余丘还有一大帮子人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前来探望，声势浩大热闹非凡。弄得邻床的老大爷不停地感慨如今的孩子真是幸福啊。我迅捷地扫过一眼，没发现静衣颇为失望。
   我们就这样说说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强子安慰我说感冒就像感情，终有一天会过去的。记唐明希望我尽快战胜病魔好再战高灯。还有一些人以集体的名义，给我带来无限温暖。
   病好后我在校园里碰到静衣。她简单地说了些抱歉的话，大体是那天她刚好有事不好耽搁。让我相信美女总是在你需要见到她时出现很多不容搁置的大事。

    每年的交流会总是热闹纷呈。所谓交流会，一年分夏冬两次，就是四方八面做生意的齐集于此，共同叫卖。而人们之所以喜欢逛交流会，多半是因为这里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很多貘似真货的假货。
    在强子的蛊惑下，我心神不宁了好几节课终于在中午时憋足勇气把想让静衣陪我逛交流会的奢侈想法付诸实践。静衣一惊，明白过来后又推说自己有事拒绝了。
    之后我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晚上，我拉了强子和余丘逛夜市。边走边大声地说笑，无所顾忌。纷繁的灯光照在我们脸上，有种嘲笑的意味。音乐声、广告声、喧哗声、叫卖声杂合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蔓延在空气中，随时随地捣鼓你的耳膜。这时一对情侣手牵手地从我身边走过，我看到那男的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心里一阵苍凉。
   我们说啊说逛啊逛发现人怎么越来越少了，于是往回走。途中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六旬老朽拿着一盘盗版三级牒与一个满脸横肉的外地老板互相争执，声势浩大。我想起了初中时室友讲的也是一个老头在新华书店捧着本《人体艺术》奸污笑个不停。无所谓的无聊。
   等我们回去，发现寝室大门早已锁得严严实实。各自不 禁相视而笑。这样，半夜，在荒凉落寞的街头，我们仨漫无目的地游荡。看到一伙赤膊的热血青年趁着酒气对酒馆老板叫嚣，明天不砸了你的店老子不得人！
   继续走。又听到一个男的在帐篷内很粗暴地打一个女的，夹杂侮辱的言辞。
   今天倒霉透了。余丘评价说。
   游到高灯，游戏厅还没关门，进去玩了一会儿。在那老板发现我们无家可归时，一脸奸诈地告诉我们每人出四十块就让玩通宵。我们大惊之下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头也不回地跑出游戏厅。怕晚了说不定还会被那老板拿条绳子绑架起来。
   夜深了，风吹过来，一阵阵的寒冷。按照强子的经验，这时最好找个网吧。千幸万苦走过大半条街终是寻得一个。进去一看，里面烟雾缭绕灯光晦暗。我们搜遍周身，勉强凑够了一台机子的钱，老板睁着疲惫的睡眼看了我们好一阵子，才勉强答应。
   于是我们看电影。约摸三点钟时，我睡了过去。被强子叫醒发觉天已大亮。环绕四周大惊失色，一些男的靠在椅子上瞌睡着，一些女的倒在他们怀里，周围丢满了烟蒂。
   穿过稀薄的晨雾，我们匆匆到学校赶早自习。由于睡眠不足，昏昏然一个上午。还好此周执勤的是陈国忠，发现我夜不归宿后，怕张杨出去影响班级荣誉，私下里叫我交了篇检讨了事。
   强子和余丘就不走运了。被上报学校，挨了个通报批评。

   交流会完后，期末考试就接踵而至迫在眉睫了。那个时候，静衣会不无忧伤地说，要是考不上试验班怎么办。但我丝毫没有感觉到话语间的苍凉与无奈，更不至想到离开。只是简单安慰她说你那么认真一定会考上的。
   可是后来她就真的没能考上，真的离开了。我有时想是不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付出了就一定会有回报，如果是真的那么上帝老爷爷你为什么要让一个如此珍视自己前途的小姑娘屡感失望呢？而我对她的认真一如她对成绩的认真，付出得太多。然而可惜的是，那时的我们都没有从彼此的追求中找到安慰。

   考前的一个晚上，余丘和强子兴奋地跑来告诉我：“静衣今晚要回家。”
   本来，静衣家就在城郊，不会很远，但她为了全身心投入学习，选择了住校。而明天又不放假，她何苦这么急勿勿地赶回去呢？于是我问强子。
“她只说有事，硬要回去，劝不住，假都请了。”强子说。
“那就让她回去吧，又有我什么事呢？”我迷惑不解。
“你真傻啊，一个清纯美丽的花季少女一个人在漆黑清冷的街上行走，你能放心吗？”
“那我......”
“一路保护她呀，顺便也好知道她家的具体位置呀。”余丘接口说。
“老实跟你说，前两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女生半夜离校被暴徒轮尖的消息，所以才提醒你的。现在的一些混混，最爱在半夜喝了酒出来搞事儿。”强子一脸庄重的表情。
“对头，快过年了，强尖犯放假了。”余丘打趣说。
    这样，在他们的怂恿之下，我上地滩提了双截棍，守候在校门外头，假装漫不经心地游逛，眼睛却鬼鬼祟祟地紧盯着校园内走出的每一个人。希望看到静衣时，再一路跟随。
   可是不幸，等着等着，人越来越少了，还是不见她的身影。一阵夜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一直凉到心底。夜渐渐深了，寒气越来越重，终于再也无人进出，我沮丧地回了寝室，大半夜无法入眠，想着是否自己一晃神，她就过去了。
  次日问及静衣，她笑笑说：“我觉着强子他们说得也对，想想又没什么急事，就改在今天中午回去吧。”
  苦煞我也。

   临考前三周，我开始了总复习。
   这次不大不小的战役终于在同学们焦头烂额的应对和惺松的睡眼中开始了。对于考试，我一向没有印象。可却清晰地记得我幸运地和静衣分到同一考室。

   那堂化学考试，她迟到了。我见她久久不来，心里焦躁万分，不安地左顾右盼，任随监考老师用红外线似的目光聚集于我。就这么不安地盼着，做一下题，扭头看看她的方位，空空如也，只在桌上很寂寞地躺着张试卷。时间走着，听广播里说考试已过十五分钟，静衣依然没来。我心乱如麻，丝毫没有做题的情绪。想自己也曾在考试时迟到，那时反觉得安心。
   二十多分钟后，静衣终是来了，我如释重负。看她累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来。料得她准是一路狂奔我心痛得要命。
   那监考老师倒也开明，了解情况后同意给她延长十五分钟。

   安心地做完题，交卷。然后在阳台上，等静衣出来，将从四方八面搜罗的课外书硬塞给了她。看她拘泥于课本，我有种锥心的难过。
   后来知道，她是被父亲责骂，心绪纷乱之下搞错了时间。

   发通知那天，见到静衣。她捧着成绩单，低头沉默不语。我走过去问，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有种似乎掉泪的感觉。我看着她渐行渐远，心里忽然忽然就很痛很痛。抬头，冬天最后一片黄叶飘零。
   苦练一个学期，唐明终是将“拳皇”K赢了我。但在此同时，他也因成绩不济离开了实验班。而最让他愤怒的是，他这次作文居然没有及格——不是他没写革命题材，而是他让那堵枪眼的黄继光去炸了暗堡。
   我因为与半期考试相差无几继续留守实验班。

   放寒假了，我，强子和余丘整天地泡在网吧里不见天日。
   除夕。我上街买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火炮。天刚一擦黑，就有烟花很兴奋地蹿上夜空，像争相卖弄的戏子。晚饭过后，就更加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了。炫烂的烟花很耀眼地在黑暗中开放，然后消失，转瞬即逝。记得安妮就将我们的爱情比作烟火，美丽而短暂。

   我的小玩意儿每年总是倍受左邻右舍的青睐，有趣得很。比如那“火箭弹”吧，五十支神射箭串成一盒，引燃火绳，它们就呼啦啦一支支射向四方八面，像极了后来伊战中的“战斧”。
   等到花样玩尽,我们一家子打开电视看春节联欢晚会.
   凌晨,父亲点响了迎新炮,惊天动地的噼啪声此起彼伏,宣告着旧年即将成为历史,新年光临大地.父亲和我在这么一刻笑得一塌糊涂.

    观    望

缓不过的压力

我只能停在原地

观望灰色的天空

一颗流星划过

那里燃烧我的希望

瞬间即逝

缓不过的压力

我只能停在原地

观望灰色的天空

一颗流星划过

那里燃烧我的希望

瞬间即逝           这样的诗意，这样的情绪我有共鸣。谢谢！

楼主是天才哦，不认真学习成绩又好。

写得好，让我想起读书时候。

我也期待。